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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7/30

夜攀

 
 
 
星期五中午, 友人看到關於寶瓶座流星雨的新聞, 提議當晚上少女峰頂觀星. 其實,在這光害嚴重的大都市, 並不敢期待看到流星. 但能夜攀這條熟悉的山路,倒是非常新鮮.  
 
因為有人離譜地遲到五十分鐘, 所以原定9:00出發的隊伍延遲至近10:00才從登山口向上攀爬.  
 
古人秉燭夜遊, 我們八人則是戴著頭燈, 在漆黑的山徑上緩步攀爬.
 
之前曾下了一場大雨, 泥濘濕滑的小徑增加初次夜攀的困難. 大家小心翼翼, 沿途不斷相互提醒注意濕滑的地方,及可能碰撞額頭的低矮樹幹.
 
西子灣的浪聲及輪船出港的汽笛聲在寂靜的夜晚特別響亮. 
 
天上的星光果然如預期被高雄港無數的橘黃燈光給比了下去.
 
爬到峰頂, 有人拿出登山爐具開始為大家泡茶,有人像小學生郊遊般開始分發一包包零食, 有人拿出相機, 還有人拿出...槍--生存遊戲的BB彈槍.理由: 怕被猴群攻擊. 根本是假嚇阻猴群之由, 行玩樂之實. 沒嚇到半隻猴子, 倒是流彈波及到自己人.  雖然有兩位荷槍的"衛兵", 竟然還讓一隻大膽的猴子無聲無息鑽進來一起跟三位友人研究巧克力棒的製造期限. 不一會兒, 三人發現多了一隻毛茸茸的手, 愣了一下, 然後同時驚叫抱在一起, 猴子趁這兵荒馬亂之際悻悻然看著未到手的巧克力棒逃離現場.  兩位怠忽職守的"衛兵"馬上被大家輪流訓話.
 
 
也許是為了補償三人被猴子驚嚇, 這三位也神奇地同時成為當晚第一顆流星的見證者, 還有第二顆, 第三顆...
 
 
老實說, 我一顆也沒看到. 但藉由西邊天空上的天蠍座, 用想像力補上那條流過墾丁龍磐草原夜空閃爍的銀河, 有那麼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夏季大三角.
 
西子灣外海停泊許多大小貨輪, 貨輪上的燈光在黑夜裡像是天上掉下來的星在海上浮沉. 西邊天際一條細弱燈光點出小琉球的位置與形狀.
 
 
過了午夜, 山頂的海風增強了, 吹走身上的熱氣,一陣抖擻, 提醒大家夜涼了.
 
 
不知曲終人散後的少女峰看了幾顆流星?
 
 
回到家已經凌晨一點多, 隔天免不了被父母唸了幾句. 但, 還是很高興能看到深夜的西子灣. 說不定我們是第一批深夜上去的人類. 下一個目標--俯瞰日出前的西子灣.這樣, 應該不枉當了二十年的高雄人吧?
 
 
 
 
 
 
 
 
 
    
2006/7/11

感同身受

 
 
 
牙醫打麻醉針前, 提醒我: "會有一點漲痛, 忍耐一下."
 
他動作熟練, 針插進牙齦, 當牙齦被針戳的感覺還沒來得及傳到腦, 緊接而來的麻醉藥水注入牙齦的漲痛讓我覺得五秒好長. 換個地方, 又一針.再換個位置, 第三針.
 
 
當牙齦被切開, 聽得到刀片碰撞齒槽骨的聲音, 唯一痛的感覺仍來自剛剛那三針麻醉劑.
 
因為手術較複雜, 比預期的時間晚了20分鐘還沒結束, 麻醉劑漸漸失去效力, 這時, 牙醫已結束治療過程, 正在縫合牙齦.
 
 
痛的感覺慢慢出現. 到了第四針, 我已經可以清楚感受針帶著線穿過牙齦的感覺, 到了第六針, 當針再次穿過牙齦, 我終於忍不住疼痛, 叫了一聲.
 
牙醫問: "很痛嗎? 忍耐一下, 剩下三針. "
 
我的臉被蓋住只剩下鼻孔和嘴巴. 他看不到我因痛苦緊皺扭曲的表情.
 
 
心裡很想跟他說:"拜託! 先幫我打麻醉劑!" 生平第一次如此期盼被麻醉.
 
當下一針再次穿過牙齦, 尖銳的痛楚逼得我放棄忍耐. 一聲"啊~~~~" 清楚表達我沒有關公刮骨療傷的氣魄.
 
牙醫無奈的說: "那我再幫你打一針麻醉劑."
 
當麻醉針刺進牙齦, 已經分不清是之前縫針的痛, 還是麻醉針刺的痛.
 
痛的感覺慢慢消失... 牙醫完成最後三針.
 
 
...................................................
 
當我躺在手術椅上, 一直想著牙醫如何知道我所經歷過這些程度不同的痛楚感. 他如何知道"下手"多重時, 患者的痛苦指數是多少. 不過, 我總相信牙醫對痛苦的預測. 就算他沒親身經驗過, 至少看過不少人在他診療椅上對痛苦的反應.
 
 
我沒醫生那麼多臨床經驗. 對於他人的痛苦, 不可能精確的推斷.
 
 
 
以前沒什麼病痛的經驗, 對於病痛纏身的親友, 老實說, 只能膚淺想像他們可能的痛苦情況.
 
 
這幾年除了牙醫診所幾次錐心刺骨的手術, 也經歷幾次較嚴重的病痛.有一次,半夜突然暈醒, 暈到呼吸困難, 吐到胃都空了還想吐. 攤倒在浴室的地板, 痛苦到覺得自己隨時要斷氣了,又不想驚動家人,拖著無力的身軀從四樓到一樓喝溫開水, 再爬回四樓躺在床上, 希望痛苦快結束.其他, 例如登山帶來瘸腿好幾天的痛苦,頭痛欲裂的痛苦, 壓力引起發燒,大熱天蓋著厚棉被汗流浹背, 仍覺得身在冰窖的痛苦等等.    
 
每當這些之前沒經歷過的痛苦結束, 我總有個想法: 也許, 老天爺希望我能藉由這些痛苦的經歷, 對身邊痛苦的人多些同情心, 唯有親身經歷, 方能感同身受. 可以算是另類的成長體驗吧!
 
  
 
 
2006/7/8

話說永遠

 
年輕氣盛時, 喜歡輕易說"永遠".
 
"多希望永遠住在這麼美的地方!"
"多希望這一刻永遠停留!"
"希望我們永不分離!"
"希望日子永遠這麼愉快!"
 
和, 另一種"永遠".
 
"永遠不碰這麼難吃的東西!"
"要你永遠從我面前消失!"
"永遠不來這個鬼地方!"
"永遠不做這種事!"
 
 
生活的點點滴滴不斷累積沉澱,發現:
 
本來愉快的日子, 一旦變成常態, 終會平淡無味.
 
身邊的人, 總是會來來去去.
 
人生觀變了, 朋友也跟著變了. 
 
事情不是絕對黑或白, 本來討厭的事可能成為快樂的泉源.
 
 
 
於是領悟, "永遠"不過是強調語氣的用語; "永遠"一詞漸漸從言談中消聲匿跡.
 
不再執著"永遠", 即使在悲傷的時候, 也會安慰自己痛苦不會永遠.
不再盼望"永遠", 即使在幸福的時刻, 也清楚知道這一刻不會永遠.
 
 
像是在黑咖啡裡加糖
或在糖裡加入黑咖啡
 
 
永遠喝不出黑咖啡的滋味
永遠吃不到糖的絕對甜味
 
 
這樣的改變, 該喜該悲? 恐怕永遠得不到解答.